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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肽技术mRNA Display2026/10/410 min

为什么 mRNA Display 特别适合非天然氨基酸和环肽发现?

mRNA Display的优势不只是超大文库,而是把基因型–表型连接、无细胞翻译、遗传密码重编程、非天然氨基酸掺入与环化筛选组合为一个可迭代体系。

mRNA Display非天然氨基酸环肽genetic code reprogrammingpeptide libraryaffinity selectioncounter-selection

为什么 mRNA Display 特别适合非天然氨基酸和环肽发现?

多肽发现真正困难的,并不只是“生成更多序列”。当目标是获得高亲和力结合肽、蛋白酶耐受多肽、构象受限肽、环肽或含非天然氨基酸(noncanonical amino acids,NCAAs)的候选物时,核心问题变成:怎样构建一个具有真实化学意义的文库,同时让其中的分子仍然可以被翻译、筛选、解码、重新合成和实验验证?

mRNA Display 特别适合这个问题,因为它把四种能力连接在同一个实验体系中:genotype–phenotype linkage、cell-free translation、genetic code reprogramming 和迭代式 affinity selection。因此,它的价值不只是 library 很大,而是能够把预先定义的 chemical diversity 放进一个可追踪的筛选流程。

核心机制:让多肽携带自己的序列身份

在 mRNA Display 中,mRNA 模板通过合适的 linker 与 puromycin 相连。在体外翻译过程中,puromycin 接受新生多肽链,形成共价的 mRNA–peptide fusion。被测试结合能力的是 peptide phenotype,与其相连的核酸则保留能够识别它的 genotype。

文库接触靶标后,保留下来的分子可以通过核酸部分被回收、逆转录、扩增和测序。这就是 phenotype 能够追溯到 sequence 的基础。mRNA Display 不应与 ribosome display 混淆:后者依靠核糖体维持非共价复合物;它也不同于 phage display,后者由生物颗粒展示多肽或蛋白。

一个代表性的流程是:

DNA / mRNA library → 无细胞翻译 → mRNA–peptide fusion → NCAA 掺入和/或环化 → positive selection 与 counter-selection → 回收 → RT–PCR → 下一轮 → 测序

超大文库为什么重要,又为什么不是全部答案

即使只使用20种天然氨基酸,一个20-mer多肽的理论序列空间也达到20²⁰。加入NCAA、不同环拓扑和骨架修饰后,组合空间会进一步扩大,任何实际实验都不可能穷举。

在合适条件下,mRNA Display 可以处理约10¹²–10¹³量级的文库。这个量级的意义,是让筛选能够在比许多细胞依赖型体系更广的候选群体中工作。但名义多样性不等于有效多样性:寡核苷酸合成、转录、aminoacylation、翻译、fusion效率、环化、回收和扩增,都可能在真正测量靶标结合之前重塑文库组成。

因此,实际目标不是“覆盖全部化学空间”,而是设计一个足够大、化学目的明确、实验上可到达,并且与筛选条件相容的文库。

无细胞翻译改变了文库设计规则

mRNA Display 的翻译发生在活细胞之外,文库成员不需要被宿主细胞耐受,不需要跨越细胞膜,也不必经历细胞内稳定性和转化效率的限制。更重要的是,研究者可以调整 translation mixture:移除某些天然氨基酸、重新分配 codon、补充 aminoacyl-tRNA,或工程化翻译组分。

这种可控性为 genetic code reprogramming 提供了基础。根据所用体系,可以通过预先充载的 engineered tRNA、flexizyme-based aminoacylation,或工程化 aminoacyl-tRNA synthetase/tRNA 对,把空置 codon 或 stop codon 重新指定给选择的 NCAA。随后,核糖体在文库合成过程中把这些 building block 放到编码位置。

Li、Millward 与 Roberts 在2002年报道了mRNA Display中这一思路的早期实证:他们利用amber stop-codon suppression把biocytin掺入mRNA Display文库,并通过streptavidin选择富集相应模板。这个实验使用的化学功能较简单,但它证明了可遗传寻址的非天然功能可以进入一个既能被筛选、又能被扩增的mRNA Display群体。

这里最重要的区别是:chemical diversity 在筛选发生时已经存在于 library 中。 研究者不必先筛一个完全由天然氨基酸组成的线性肽,再对少数 hit 逐个进行后期化学修饰。

化学上可以买到,不等于核糖体可以掺入

一种可购买、可用于固相多肽合成(SPPS)的 building block,并不自动适合核糖体合成。要在超大文库中可靠掺入,至少需要通过几道关口:

  1. 单体能够以有用的效率装载到相容 tRNA 上;
  2. aminoacyl-tRNA 在翻译环境中具有足够稳定性和相容性;
  3. EF-Tu 或相关递送系统能够接受它;
  4. 核糖体能够完成肽键形成并继续延伸;
  5. 在预期 sequence context 中,掺入效率与 fidelity 仍足以支撑筛选。

这些限制具有残基和序列环境依赖性。单次掺入能够工作,不代表连续或多次掺入也同样有效。大体积侧链、改变的主链、D-氨基酸、β/γ-氨基酸和N-甲基化单体面对的障碍并不相同。因此,mRNA Display 的 NCAA library 应建立在有实验依据的 translation chemistry 上,而不是直接从供应商目录中任意选取单体。

NCAA 为多肽发现增加了什么

NCAA 可以引入天然氨基酸字母表难以覆盖的性质。例如D-构型、主链N-甲基化、α,α-二取代、更大的芳香表面、改变的电荷位置、反应性手柄或预组织的构象偏好。

这些变化可以支持多种设计假设:

  • 降低特定蛋白酶的识别和切割;
  • 限制局部或整体构象;
  • 建立新的疏水、芳香、静电或共价相互作用;
  • 改变溶解性和膜相互作用行为;
  • 引入与文库相容的 macrocyclization 手柄。

但这些都不是性质保证。D-氨基酸可能破坏结合几何;N-甲基化可能移除必需的主链氢键供体;增加疏水表面可能带来非特异结合或聚集。必须把NCAA种类、位置、邻近残基、环拓扑和选择条件放在一起解释。关于display体系之外的设计原则,可进一步阅读《非天然氨基酸如何用于多肽优化:不只是提高稳定性》和《非天然氨基酸在药物开发中的作用》。

遗传密码重编程把天然氨基酸多肽文库扩展为包含非天然残基的多样化环肽化学空间。

图1. 遗传密码重编程可把经过选择的非天然残基放进翻译文库,随后在文库层面完成环化,并以化学多样化的宏环分子作为直接筛选对象。

为什么 mRNA Display 特别适合环肽

环化可以减少线性肽链的构象自由度,并可能把分子预组织到有利于结合的几何状态。在合适的情况下,环肽可以提供比传统小分子更大的相互作用表面,同时保持相对明确的结构和介于小分子与大蛋白之间的尺寸。这使它们有机会接触较浅或较延展的蛋白表面,包括一些对常规小分子筛选较困难的 protein–protein interaction 界面。

更关键的优势是,环化可以发生在 library 层面。翻译后的多肽可以通过自发或程序化闭环、cysteine-based chemistry、electrophile-mediated cyclization 或其他相容的翻译后反应形成环。筛选直接作用于实际的 cyclic molecule,而不是先筛线性前体,再到后期猜测如何环化。

NCAA 与 cyclization 组合后,可以同时改变侧链化学、主链构象、ring topology、蛋白酶敏感性和靶标接触几何。这使受限多肽文库更丰富,也提出更高的质量控制要求:不同序列的环化效率可能不同,副反应可能出现,实际展示的产物分布也可能偏离设计分布。

关于环大小、锚定位点、拓扑和合成路线,可参阅《从线性肽到环肽:什么时候值得进行环化设计?》。

Positive selection 与 counter-selection 如何塑造选择性

典型 positive selection 会保留与靶标结合的文库成员,并通过洗涤移除较弱或不结合的分子。但“能绑定target”通常不够。序列可能结合固相载体、亲和标签、封闭试剂、基质中的高丰度成分或同源蛋白。

Negative selection 或 counter-selection 可以在positive selection之前或同时去除这些群体。对照对象可以是空白磁珠、无关蛋白、近缘同源物或与实验基质匹配的control。应根据生物学问题选择counter-target:去除同源蛋白结合有助于提高selectivity,但过强的counter-selection也可能丢失有价值的交叉反应家族。

每一轮筛选真正改变的是sequence distribution。最有信息量的输出不只是最终一轮的序列清单,而是enrichment trajectory、depleted population、family formation、motif conservation、position preference,以及序列在positive和negative压力下的不同行为。

为什么这些数据适合支持计算模型

逐轮测序可以提供比单一“hit/non-hit”标签更丰富的监督信息。在对照和metadata充分时,数据可包括富集序列、耗竭序列、counter-selection行为、单体身份、环化格式、序列家族、位点偏好和后续验证结果。

这些信息可以支持聚类、enrichment prediction、candidate ranking、sequence optimization、generative design 和实验优先级排序。但模型必须尊重文库化学以及筛选过程的bias:enrichment不是跨体系通用的亲和力标签,不同campaign的counts也不能自动直接比较,计算预测更不能替代重新合成和正交实验。下游设计可进一步参考《已有一个多肽,AI可以如何优化它?》和《AI设计的多肽,为什么还必须经过“可合成性”筛选?》。

必须正视的技术限制

mRNA Display 的强大来自多个分子过程被耦合在一起,而每一个过程也都可能引入bias。

  • Translation bias:不同序列和单体的翻译或fusion效率不同。
  • Aminoacylation bias:charged tRNA的产率和质量会影响NCAA掺入。
  • Cyclization bias:不同序列形成目标环化产物的速率和产率并不相同。
  • Selection artifacts:基质结合、聚集、靶标展示方式、avidity和洗涤条件都可能产生误导性富集。
  • PCR / sequencing bias:扩增和读出会扭曲表观丰度。
  • Binding is not development:筛选得到的binder还不是drug candidate。

这些限制要求加入对照、重复分析、逐轮测序、独立重合成与正交验证,而不是放弃该平台。

从 selection hit 到定义明确的实验多肽

一个实际的hit-to-lead路径通常包括:

序列确认 → 独立化学重合成 → 身份与纯度分析 → 结合验证 → 功能实验 → 结构/SAR分析 → NCAA与环化优化 → 溶解性、稳定性和可合成性评估 → 项目相关药理研究

这一步转换非常重要,因为display-library chemistry最终需要变成结构明确、可纯化的实验材料。一个序列可能强烈富集,却在重合成时失败;也可能形成不同的环化产物、离开展示构建体后失去活性,或表现出较差溶解性。因此,定制合成和分析质量控制是discovery的一部分,而不是无关的后续事务。实际制造考虑可参阅《定制多肽合成完整指南》。

mRNA Display 与 phage display 服务于不同设计空间

Phage display 仍是成熟且有价值的技术。mRNA Display 的差异在于cell-free、能够支持非常大的文库,并且更容易接入某些genetic-code-reprogramming策略。这些特点让它更适合部分NCAA-rich和macrocyclic library设计,但不意味着它在所有情况下都更优。靶标形式、scaffold、实验条件、所需化学空间与下游用途,共同决定应该选择哪种display technology。

总结

mRNA Display 的价值不只是能够构建很大的多肽库,而是能够把遗传编码、无细胞翻译、经过选择的非天然氨基酸、相容的环化化学、亲和筛选和序列恢复结合在同一个可迭代体系中。

对含NCAA的环肽而言,真正重要的不是为了数量而产生更多序列,而是建立一个可编码、可翻译、可环化、可筛选、可重新合成和可实验验证的化学空间。

参考文献

  1. Roberts RW, Szostak JW. RNA-peptide fusions for the in vitro selection of peptides and proteins. PNAS. 1997;94:12297–12302. doi:10.1073/pnas.94.23.12297
  2. Li S, Millward S, Roberts RW. In Vitro Selection of mRNA Display Libraries Containing an Unnatural Amino Acid.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Chemical Society. 2002;124:9972–9973. doi:10.1021/ja026789q
  3. Kamalinia G, et al. Directing evolution of novel ligands by mRNA display. Chemical Society Reviews. 2021;50:9055–9103. doi:10.1039/D1CS00160D
  4. Josephson K, Ricardo A, Szostak JW. mRNA display: from basic principles to macrocycle drug discovery. Drug Discovery Today. 2014;19:388–399. doi:10.1016/j.drudis.2013.1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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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Goto Y, Suga H. The RaPID Platform for the Discovery of Pseudo-Natural Macrocyclic Peptides. Accounts of Chemical Research. 2021;54:3604–3617. doi:10.1021/acs.accounts.1c00391
  8. Iskandar SE, et al. Enabling Genetic Code Expansion and Peptide Macrocyclization in mRNA Display via a Promiscuous Orthogonal Aminoacyl-tRNA Synthetase.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Chemical Society. 2023;145:1512–1517. doi:10.1021/jacs.2c11294
  9. Katoh T, Suga H. Reprogramming the genetic code with flexizymes. Nature Reviews Chemistry. 2024;8:879–892. doi:10.1038/s41570-024-0065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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