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肽核药:把放射性精准带到肿瘤
从靶点识别、连接臂与螯合剂,到诊断和治疗核素,理解多肽及肽模拟物为何能成为精准递送放射性的实用载体。
核药可以看作一枚带导航系统的放射性“弹头”:放射性核素负责释放辐射,靶向分子负责识别肿瘤,并把核素带到目标附近。多肽及肽模拟物之所以适合承担这一任务,正是因为它们能在分子尺寸、靶点识别和化学修饰之间取得有用的平衡。

多肽及肽模拟物可作为靶向载体,将放射性核素递送至表达特定靶点的肿瘤组织。示意图,不代表具体药物结构。
多肽由多个氨基酸组成,可以用一组连续的化学基团识别靶点表面;通过改变序列、构象或环化方式,还能调整结合能力和体内行为。它们通常比完整抗体小,能够较快进入组织并从血液中清除;同时又比许多传统小分子拥有更丰富的结构组合,便于围绕靶点进行改造。纳米抗体也具有较好的组织进入能力,但多肽及肽模拟物在化学合成和结构修饰上更灵活。不同载体各有适用条件,不过多肽提供了一种很实用的设计空间:既能识别肿瘤,又便于与放射性药物的其他部分组合。
这枚“弹头”能否准确命中,首先取决于靶点。理想靶点应当在肿瘤细胞上充分表达,并尽量少出现在重要正常组织中。靶向分子结合后,是否进入细胞、在肿瘤中停留多久,也会影响放射性递送的效果。药物离开血液太快,可能来不及在肿瘤中累积;停留过久,则可能增加正常组织受到的辐射。多肽的快速分布和清除可以带来优势,但必须与足够的肿瘤摄取和滞留配合,才能转化为合适的治疗窗口。
多肽接上放射性核素,也不是简单地“挂个标签”。连接臂会影响靶向部分与螯合剂之间的距离和整体分子性质,进而改变结合、分布和清除;螯合剂则要在体内牢固抓住放射性金属,避免核素脱离后跑到非目标组织。针对放射性标记 RGD 多肽的研究表明,即使只是改变连接臂,也可能改变肿瘤与血液的放射性比例,以及肾脏和肝脏的摄取。
诊断核素和治疗核素承担不同任务。诊断核素用于成像,帮助医生观察靶点是否存在、病灶在哪里,以及靶向分子能否到达病灶;治疗核素则释放足以损伤肿瘤细胞的辐射。两者可以使用相同或相近的靶向分子,形成“先看见、再治疗”的诊疗一体化思路。以 PSMA 为例,诊断成像可用于识别表达 PSMA 的病灶,治疗药物则将镥-177 递送到这些病灶。影像能帮助筛选患者,但实际治疗还要考虑肿瘤摄取、药物滞留和正常器官剂量。
诺华的 Pluvicto 和 Lutathera 展示了肽样靶向分子的商业潜力。Pluvicto 的 PSMA 靶向配体属于肽模拟物;Lutathera使用环状生长抑素类似物识别受体阳性的神经内分泌肿瘤。按诺华 2025 年年度报告,两款药物当年销售额分别约为 20 亿美元和 8 亿美元。它们的成功并非只来自“用了肽”,还来自经过临床验证的靶点、合适的核素组合、患者筛选以及稳定的生产和配送体系;但两者也说明,具有肽样识别能力、又便于连接螯合剂和核素的分子,已经成为成熟核药的重要设计方向。Pluvicto 的 FDA 药品资料和一篇关于镥-177–PSMA-617 的技术综述提供了进一步的权威背景。
多肽核药的优势,最终要在体内兑现:它找到正确的肿瘤,在合适的时间停留,并把足够的辐射递送到病灶,同时让正常器官尽快摆脱不必要的暴露。多肽和肽模拟物为实现这组条件提供了灵活的化学工具,这也是它们在核药研发和商业化中受到重视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