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肽药物与应用2026/11/155 min

多肽成药性最后一关:免疫原性与安全性怎么评估?

活性和药代达标不等于免疫风险已排除。用分子与产品质量证据、分阶段 ADA 检测,以及纵向暴露和临床结果判断风险。

多肽成药性免疫原性抗药抗体多肽安全性

假设一条候选肽的靶点活性和初始药代都达标,进入后续研究时,部分受试者检出抗药抗体(ADA),另一些人的药物暴露发生变化。仅凭一次 ADA 阳性,不能断定抗体造成暴露下降或安全事件。需要把三条证据放到同一时间线上:免疫检测、产品质量,以及连续随访的临床数据。免疫原性风险应从候选选择和工艺开发时就开始考虑;标题中的“最后一关”,指活性与药代看起来合格后,仍须回答的安全性和疗效问题。

哪些信号值得追查?

先看分子本身。如果治疗肽与内源性肽或蛋白存在序列相似性,就要追问治疗后形成的抗体会不会同时识别内源性对应物。环化、骨架改造和非天然氨基酸可能改变免疫反应,但任何一种改造都不是“低免疫原性”的充分证据。判断对象应是具体分子、使用方式和最终给患者的产品,而不只是序列长度。

再看制剂与工艺。可溶性聚集体、亚可见颗粒、截短或缺失肽、氧化或脱酰胺产物,以及工艺残留,是需要分别调查的不同信号。反相 HPLC 和 LC–MS 可帮助定位化学变体;在适用于该制剂及粒径范围时,可用体积排阻色谱(SEC)和颗粒检测等方法补充观察聚集与颗粒。纯度色谱图漂亮,不能据此排除聚集、颗粒或临床免疫风险;发现某项杂质与 ADA 同时出现,也不能单凭共现就认定因果。应继续比较批次、储存条件和给药暴露史。

最后看给药和患者背景:给药途径、频次、疗程、疾病状态、合并用药与个体差异,都会改变具体产品需要回答的问题,不能套用一张普遍适用的风险排序表。FDA 2023 年 12 月的《多肽药物产品临床药理学考量》目前仍是草案,尚非正式实施的要求;其中将分子、工艺、患者和给药方案共同纳入产品特异性的免疫原性风险评估。

免疫原性风险的三类并列考量:左侧为带有变化残基的抽象环肽,中间为药瓶、分散颗粒和聚集体,右侧为注射给药与不同患者;图中没有因果箭头。
图 1. 分子特征(左)、制剂与产品质量(中)、给药方式和患者背景(右),需要并列纳入免疫原性风险评估。此图为概念插画,不表示必然因果或实测数据。

研发到不同阶段,该看什么证据?

候选与工艺开发阶段,重点是确认目标分子的身份,并在相关处理和储存条件下跟踪降解、聚集、颗粒及批次一致性。这样做是为提前识别可控风险,而不是等到临床出现信号后才回头猜测。临床前研究可按目的使用 ADA 检测,帮助解释动物的异常暴露或毒理结果;动物 ADA 发生情况不能直接预测人体发生率。

进入临床研究后,ADA 指针对给药分子的抗体。与风险相匹配的检测通常先用灵敏的筛查方法寻找信号,再确认其特异性,并对确认阳性的样本估计滴度。滴度是在规定检测方法下的半定量结果,不是跨实验室通用的抗体浓度。是否进一步测定中和抗体(NAb),应结合产品风险和研究目的;它回答的是抗体是否抑制相关药物功能,而非仅仅是否结合。FDA 2019 年的最终指南提供了筛查、确认、滴度和中和检测的分层方法学框架,但该指南面向治疗性蛋白产品,仅说明部分多肽可按具体情况参考,并非所有多肽项目的统一强制流程。检测灵敏度、循环药物对检测的干扰、基质效应与采样时间,都会影响结果可比性。

Chen 等人 2025 年针对一条治疗性多肽比较了不同 ADA 检测格式。在其研究条件下,使用标记蛋白 A/G 的直接结合法满足临床前用途所需的灵敏度与药物耐受性;桥联法的实验间变异低于其比较的亲和捕获洗脱法,适合支持该项目的临床研究。这说明方法应按用途选择,不是所有多肽都应优先采用同一种格式,也不能未经验证便把结论搬到另一条肽上。

ADA 阳性之后,怎样判断临床意义?

先有给药前基线,再判断治疗后抗体是新出现,还是原有信号升高;观察滴度是一过性还是持续升高,是否具有中和活性。把这些结果与同时间点的药物浓度、药效指标、疗效和不良事件对齐。结合型 ADA、功能性 NAb 与超敏反应不是同一件事。对存在内源性对应物且临床风险相关的产品,还应评估是否需要检测交叉反应或交叉中和。

两个假设读数情景可以说明区别。若仅一次检出低滴度 ADA,同期暴露、疗效和安全性没有可辨变化,阳性本身不足以证明临床危害。若 ADA 持续或升高,同时出现暴露下降或疗效减弱,则值得进一步追查;但时间上同现仍不等于因果。样本中的药物可能干扰 ADA 检测,剂量调整、依从性、疾病变化和分析波动也可能解释观察结果。应在采样计划能够分辨事件先后的前提下,比较同一受试者 ADA 出现前后,并结合人群层面分析。不能把“ADA 阳性率”单独当作风险等级,更不能跨检测方法、采样方案和人群直接比较百分比。

抽象抗体与环肽周围并列放置分次采样试管、代表药物暴露的血样与时钟、代表疗效和不良事件的随访记录;并非真实患者数据。
图 2. ADA 的临床意义需要与采样时间、药物暴露、疗效和安全事件一起判断。此图为概念插画,不是检测流程图或实测临床数据。

下一步研发决策,应把分子与批次表征、检测方法及结果、药代、疗效和安全事件放在同一时间线上审视,而不是依据单个阳性样本做结论。人群风险评估和单个患者的结果,回答的是不同问题。全面毒理与安全药理仍需另行评估。关于相邻的成药性问题,可参阅口服环肽的结构与暴露和血浆稳定性的 LC–MS 证据判断。

参考文献

  1. 美国 FDA. Clinical Pharmacology Considerations for Peptide Drug Products. 2023 年 12 月草案;本文于 2026 年 11 月核对状态。FDA 指南页面
  2. 美国 FDA. Immunogenicity Testing of Therapeutic Protein Products—Developing and Validating Assays for Anti-Drug Antibody Detection. 2019 年 2 月最终指南。FDA 指南页面
  3. 美国 FDA. Immunogenicity Assessment for Therapeutic Protein Products. 2014 年 8 月最终指南。FDA 指南页面
  4. Chen F, He X, Mao Y, Coble K. Method development for the detection of anti-drug antibodies against a therapeutic peptide: assay format selection. Bioanalysis. 2025;17(8):537–548. https://doi.org/10.1080/17576180.2025.250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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